风寒?昨夜她以风寒的理由,拒不接驾侍宴,他昨夜同她在一起整整一夜,心中明明白白,她何曾受了半分风寒!现下,她竟然还敢提风寒二字!
她竟然连拒绝他的理由也不愿意多费心思敷衍敷衍!
他的手指从托盘上慢慢地划过去,很好,很好!
她竟然以为一个风寒便能将他挡在门外?!
跪在下头等旨的小太监只听得头顶“哗啦——”一声巨响,他惊得几乎一跳,本来码得整整齐齐的绿头牌被皇帝宽大的袖口陡然拂落在地上,小太监何曾见过这样的雷霆之怒?
直吓得双手发抖,可还是勉力高高地举着那托盘,耳畔却听得皇帝的脚步声踱开又踱过来,皇上的脚步又急又快,龙袍从他的脸上呼啦啦一阵风似的扫过去,又呼啦啦地扇过来,叫他的脸被下摆上刺绣的龙纹刮得生疼。
他不敢抬头,如浆汗水从眉毛边滚落下来,一滴滴的落在地上,他大气也不敢出,一动不动,只听得皇帝的声音似乎从嗓子眼里面迸出来的:“好得很。好得很。”
皇帝立在殿中,恨不得现下便将她揪在自己的面前来,好好地问上一问她,问问她是否对自己是如此的厌恶,厌恶到竟然不顾欺君之罪,也要撤了牌子?
问问她如此避之不及,是否就是生怕同自己再有肌肤之亲?
昨夜,她在他的怀中,温驯而顺从,那温软的气息,只消稍稍一回忆,也叫他不可自持——御案上摆着一份三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,他不用看折子,上头说的事情也他的脑海里清清楚楚:“南皇登基
,派人潜入我朝,
深入腹地京师,又沿途设防打点,似是寻物刺情而来。”
什么寻物刺情,分明就是为了迎回南朝长公主!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他不能放任她再离开自己的怀中,更不能容忍这人世间,她有朝一日会穿上喜服,同另一个男人举案齐眉!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只是在心底想上一想这一场景,便也能叫他神魂俱裂。
妃嫔请内务府撤了绿头牌,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,若是他今日再去那如意馆看她,必然叫她起了疑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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