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来看着莫镜心的眼睛,一字一顿将方才的话又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遍给她听:“奴婢方才说的是,还请莫娘娘千万要保重玉体,您这样糟蹋自己,便不是昨夜新承了恩宠的妃嫔该有的样子了。
莫镜心闻听他这样一说,面若死灰,不由低声重复着他的话:“承宠?承宠?”
刘全陪着笑站起身来,上前一步道:“娘娘您昨夜儿里头可不正是承宠了么!这阖宫上下哪一个不知,哪一个不晓?”
莫镜心攥着手帕子的双手微微发抖:“昨夜明明是,明明是……”
刘全见她神情恍惚,不由出言截断她的话头儿:“娘娘,皇上方才金口玉言说了,昨儿夜里明明就是娘娘您侍的寝呢!”
说罢便朝着后头使了一个眼色,一名贴身小太监忙将隔断旁梳妆台上的翠玉胭脂盒拿了过来,刘全从那小太监手中将胭脂取过来,低声道:“娘娘,既然皇上开了金口玉言说您承了宠,那自然就是您承了宠——奴婢估摸着啊,待会儿赏赐的恩旨跟着怕是就要下来了,您跟着还得上太后她老人家跟前去谢恩呢,您说您现下这副模样,可如何使得?
说罢,便将那胭脂往莫镜心面前递了一递:“娘娘,您还是早些妆饰起来罢,莫在太后老人家和高位份的娘娘们的面前失了仪,落下得了宠便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柄,那可叫皇上左右为难,不好办了呢。
莫镜心双手颤抖,哪里还能接住那胭脂盒子?
一旁的宫女太监早被遣了出去,她跟前只有一个贴身伺候的明芳,明芳见自家主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,她本是个快言快语的性子,当即插嘴道:“公公,咱们容华到底是犯了什么错?
皇上昨夜竟然一句话没有就将咱们容华这么孤零零地撂在这里,反倒是去了对面那个什么柳承徽那里?为何今日又非要说是容华侍的寝——这不是欺负咱们容华性子软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刘全一个反手便掴了过去,那明芳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,登时间那脸颊上便起来五指掌印。
那刘全拍了拍震得发麻的手掌,冷笑一声:“娘娘面前可有你插嘴的地方?皇上一句话没有又怎样?
说句不好听的话,圣上兴致来了,莫说是吃着饭就走了,就是上了床盖上被子了,再走了也是有的。怎么着,你还想上去挡一挡?皇上的事儿容得了你在容华面前乱嚼舌根子?
容得你说三道四挑拨得这如意馆不得安宁?
今儿,咱家是看在容华的面子上饶了你这一回,若是下回再不懂规矩,诽谤圣上,咱家就叫人将你直接拖出去埋了石灰,省得放在容华娘娘面前惹娘娘的厌。”
明芳的泪水顿时簌簌地滚下来,却不敢去捂着脸颊,只跪在地上嘤嘤啜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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