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抚过新砌的墙砖,他下意识丈量垛口高度——这是二十年前在蓟镇养成的习惯,如今却只剩讽刺。
"将军,该点卯了。"亲兵低声提醒。尤世功嗯了一声,目光扫过瓮城外新挖的壕沟。
三月冰土难掘,民夫手上全是血口子,就像他此刻心境,广宁失陷的旧伤未愈,如今每日还要去经略衙门领受孙承宗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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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罪将尤世功参见经略。"他单膝跪在青砖地上,能感觉两侧武官投来的视线。
孙承宗的朱笔在公文上划过,半晌才抛下令牌:"觉华岛三日粮草,午时发运。"
案头《度支奏议》摊开的那页,正好记着削减他亲兵额度的条文,三百家丁裁至二十人,连押粮都捉襟见肘。
午时·宁远粮仓
二十个亲兵默然装车,有个年轻小子扛粮袋时踉跄了下。
尤世功伸手扶住,摸到对方肩胛骨硌手,这是吃半年掺沙军粮的兵士通病。
他想起二月十七在杏山驿截杀后金哨探时,这娃娃还斩获首级一枚,如今却连饱饭都吃不上。
未时·宁远粮仓
尤世功盯着最后一袋粟米过秤时,粮官突然扣下两袋:"孙经略手令,觉华岛粮饷暂减三成。"
亲兵队长忍不住争辩:"这已是削过三回的数目!"
尤世功抬手制止,他看见粮仓角落堆着专供辽镇将门的精铁鳞甲,与他们身上破旧的棉甲形成刺眼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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