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当他的目光扫过一个跑丢了鞋子、在冰冷刺骨的积水中瑟瑟发抖、眼神茫然的女生时，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还是让他伸出手，用力将她从混乱冲撞的人潮边缘拉了回来，避免她被彻底吞没。
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举动，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。陈美佳看到凌凡的行动，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。
她开始用尽力气，更大声地向着周围黑暗中茫然混乱人群呼喊，试图组织起那些混乱的学生：“大家别慌。别乱跑。跟着我们。去那边发光的塔。那里有船。有活下去的希望。”
她的呼喊声在震耳欲聋的混乱噪音中显得如此微弱，如同暴风雨中的一丝蚊蚋。但这微弱的声音，却像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水，激起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涟漪。
一些尚存一丝理智或求生本能的学生，开始下意识地、跌跌撞撞地跟随着他们移动的方向。
李洛霜的眉头死死锁紧，形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她清晰地看到，队伍的整体行进速度因为不断汇聚过来的人流而明显迟滞，如同陷入泥沼。
而且，聚集过来的学生数量越来越多，如同滚雪球般膨胀，这极大地增加了行进的难度、风险和各种不可控的变数。
“队长。”韦诺趁机靠近李洛霜，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一丝不解，“这样下去绝对不行。我们的机动性会被彻底拖垮。凌凡他太……”
李洛霜猛地抬起一只手，打断了韦诺的话。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，精准地落在了正努力搀扶起一个摔倒的男学生、脸上沾满了泥水与汗水的凌凡身上。
凌凡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疲惫，眼底深处藏着恐惧，但更多的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、源自骨子里的、不愿放弃眼前任何一条生命的执拗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李洛霜的脑海中闪电般掠过了关于凌凡的一切——他是来自和平时代的人，一个灵魂或许还未曾被末世的残酷完全侵蚀，仍保留着某些被视为“圣母”品质的个体。
她也想起了在遥远蓝星上，那些在绝望深渊中挣扎，却仅仅因为凌凡这个“可能性”的象征，而选择继续点燃微末希望之火、艰难求生的人们。
她很清楚人性，同样也很清楚人性。
人性有恶，人性有善，但是无论怎样，在最危机的时刻，总会有人挺身站出来，你可以称他们圣母，但是他们现在的走的这条路，不就是一条圣母路吗？他们从来不是为了自己。<br/>
内心的权衡与抉择如同风暴般席卷而过。